改制9年后遗症:长沙电机厂股东冲突升级_0

作者: admin 分类: 娱乐 发布时间: 2019-05-31 11:38

  2014年1月13日,一场围绕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电机厂)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立案案由)的案件将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这背后涉及到的该公司大小股东之间的矛盾升级即将公开化。一些小股东认为,以原国企厂长身份改制而变成大股东的董事长唐朝晖在改制之后步步为营,存在转移掏空公司资产的行为,损害了小股东的利益。大股东唐朝晖则认为,自从2012年下半年起公司开始精简机构,公司改革触动了部分人的利益,从而导致他们故意挑起事端。

  有熟悉长沙国企改制的知情人认为,矛盾的主要原因是资产增值引发的,资产增值使经营者的财富被放大,改制企业老职工的收入远远跟不上,双方利益的差距越来越大。作为曾经的大型骨干企业长沙电机厂,连年亏损上千万,企业职工从1700人骤降到700多人,而董事长唐朝晖的财富却直线膨胀。

  一些小股东认为,唐朝晖和某些高管正在蛀空公司,并对为公司辛勤工作的员工兼小股东采取卸磨杀驴的策略;广大小股东对公司的重大投资决策及资金转移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参加股东大会这种最基本的股东权利都无法行使,事先无法正常获得开会通知。他们联合起来,在罢免大股东董事长无望的情况下,正准备诉诸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意在维护数百小股东的合法权益。

  股东大会矛盾爆发

  2013年11月20日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因大小股东对抗激烈而被迫在一小时之后休会。

  公司小股东段水清告诉记者:公司股东大会正常情况下是每年3月召开一次,今年3月的股东会因唐朝晖害怕没把握而迟迟未召开。今年10月当他认为有把握时便在10月30日的董事会上提出,把今年应该召开的股东会跟2014年应召开的第四届换届股东大会合并于11月20日召开。

  为了牢牢掌控局面,此次股东大会议题只有一个便是改选董事。一方面称此次改选为海选,另一方面又不让持有15万股以下的股东参加大会。许多小股东认为,这种做法完全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和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股东有出席或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的权利。之规定。

  11月20日上午10时,股东大会即将在长沙电机厂四楼召开。小股东朱建军、朱海明、肖建国等几十人,带着股权证、身份证等来到厂门口,还没迈进厂区大门,就被保安拒之门外,小股东们耐心地跟保安解释,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参加公司股东大会是被允许的,保安却无动于衷,反而拉起了30来人组成的人墙,最后经过小股东极力主张权利和交涉,才得以进入会场。

  在会上,小股东连续质问公司现任董事长唐朝晖,为什么去年年底和今年请会计师事务所做的审计报告不公布?公司股权异动为什么不公示?唐朝晖为什么能够不经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同意,就能先后借走500万元和2000万元,而且2000万元直接打到其女儿(不是公司的人)银行卡上,唐朝晖女儿为什么能借走250万元到典当行牟利?为什么要裁掉400多名员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企业的功臣骨干,如劳动模范、先进生产者、优秀工段长等等。

  面对小股东们的质问,唐朝晖并没有回答,而是匆忙宣布休会。段水清认为,公司之所以不让小股东参加股东大会,是企图排除异己,扫清障碍。最令人意外的是,会后扣发了其中6名参会的小股东的工资。朱建军直指唐朝晖打击报复,而从公司借款,实质就是挪用公款,牟取私利;公司裁员,其实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们曾经想联合起来对抗大股东唐朝晖,但是他们的股本太小,无法实现对大股东的罢免。无奈之下,小股东们诉诸长沙中院,法院已经受理。

  接下来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长沙电机厂于12月10日在《长沙晚报》上刊登了一小豆腐块复会公告。公告称:现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公司定于2013年12月11日上午7:30在公司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复会。

  广大小股东认为,虽然通过报纸登出了复会公告,但这种头天晚报刊登通知第二天早上7点半就开会的做法是违反《公司法》的,这是明显有意不让一些股东知晓。甚至连在11月20日被邀请参会的黄祝龄、彭中华、邓志章等人也没有接到通知。《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结果这次会议使近300万股的股东被排斥在外。

  我们非常愤怒,这是剥夺了我们的合法权利。段水清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律师即将向人民法院起诉维权。

  改制后遗症

  要揭开长沙电机厂小大股东矛盾的源头,需要从该厂的历史说起。

  长沙电机厂的前身是一家有着悠久历史的老国企。始建于1946年的长沙电机厂,属于国家大型二档企业,为我国冶金、电力、水利、化工、矿山、机械等行业提供了大量电机配套产品。上世纪90年代初期,该厂在同行业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其产品在市场上十分畅销,甚至出现了客户手拿现金、上门排队等候的火热场景。

  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期,受国内经济形势影响,我国电机行业普遍不景气。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2000年下半年,才有所缓和。然而长沙电机厂未能抓住机遇仍然在走下坡路,连年亏损,几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2002年7月,市经委任命唐朝晖为长沙电机厂厂长。按今年3月份唐朝晖对媒体的说法,他唐朝晖接手的长沙电机厂是副烂摊子:正常上班时间,有人嚼槟榔,有人叼着香烟;厂区卫生一塌糊涂,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情形。

  在2003年,在唐朝辉的主导下做了几件事,把公司内部的小电机承包,上海成立分公司,由他同学吴玉强任小电机公司经理和上海分公司经理。当时公司规定:无论电机价格如何,均有5个点的提成;上海分公司有权下浮厂价30%。有熟悉情况的长沙电机厂高管告诉记者,这让唐朝晖完成了他在长电的第一桶金。

  本世纪初,长沙出台国企改革意见,要求实行两个置换,即通过产权转让,置换企业的国有性质;通过一次性补偿,置换职工的全民身份,让职工走向市场。

  当时确定国有资产出让价的方法是:从待改制国有企业的评估总资产中减去其负债得出其净资产,再减去按人均标准支付的给解除劳动关系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扣除资产损失、拖欠职工工资等费用,剩下的才是拟出售的企业国有资产。

  在企业生存艰难时,长沙电机厂也面临着改制或破产的决择。虽有争议但是在2004年1月17日召开的长电职代会上,通过无记名投票方式,顺利地通过了改制方案。到年底,全厂99.44%的职工的劳动关系得到理顺。至此,长沙电机厂全面完成了产权制度改革,国有资本全部退出。

  据了解,在2004年改制时长电有职工1700多人,到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有员工1300多人。企业性质是全员持股,股本金即注册资金为1600.25万元。有大、小股东600多人。

  唐朝晖作为当时政府委派的管理者,享受了当时长沙国企改制的政策,拥有公司股权300万元,占总股本的19%。公司注册时因《公司法》规定登记股东须在50人以内,当时公司采取的策略是以时任48名中、高层管理人员的名字登记为股东,余下的股东就是隐名股东,公司按出资额给每位股东发放了股权证,但是并没有具体的一一对应的关系。

  公司改制最初几年,公司生产经营颇有起色,销售年收入一度达到5个亿。然而有关大小股东的争议一直未停过。尤其是在位于二环内的长沙电机厂老厂将全部搬迁到三环外的天心环保工业园的2009年,发生过维权职工把老厂门堵住4天4夜的事。

  作为当时公推的维权代表盛国强曾对媒体表示:2004年改制时,唐朝晖涉嫌通过恶意瞒评、低评、漏评等手段虚减国有资产,从而导致原改制企业的全部经营性国有资产弥补改制成本后出现1.9亿元的赤字,国家不得不用长沙电机厂占用的土地进行作价弥补。

  盛国强曾任长沙电机厂财务负责人,让他和老职工不平衡的是,电机厂卖地净赚3.6亿元,唐朝晖凭借其股权仅此一项就获得了7425万元,短短几年唐朝晖已坐拥亿元以上资产,而广大电机厂老职工只能拿到千余元的退休金。

  小股东维权与公司治理

  按照《公司法》和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企业应该要建立健全各负其责、协调运转、相互制衡的法人治理结构。但是由于长沙电机厂是从国企改制过来,股权结构一直未能理顺。

  有长沙电机厂内部员工认为,随着原总经理黄祝龄2009年退休,原党委书记张明义于2010年初病逝,逐步失去了对同时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唐朝晖的制约,唐的私欲逐渐膨胀,想尽办法拉拢高管。

  2010年至2011年间,据黄祝龄提供的借款、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唐朝晖在广大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挪用公司资金2600万,拉上公司高管向公司借支1040万,再按个人比例一比一出资1040万,联合另一家公司出资500万元共同成立了长沙电机厂控股的长誉典当行。其中,让他还在读书的女儿唐思佳成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并从长沙电机厂借支250万入股典当行。

  长沙电机厂、唐朝晖及其他公司高管入股长誉典当行后各自已按每年12%、20%不等的利息分红。唐朝晖此举不仅侵害了小股东的权益,同时也为他拉笼收买公司高层提供了机会,形成了一个小利益集团。段水清认为,这为唐朝晖一手遮天提供了便利。

  据长沙电机厂内部员工称,从2010年至2011年,唐朝晖擅自从公司抽走数千万的资金,导致公司资金严重短缺,原材料无法购进,生产计划无法完成,错失一个个大订单,而销售人员的提成近一年无法兑现,严重影响积极性,造成合同订单锐减,公司自然亏损。

  其中一件有代表性的是,因为唐朝晖等人占用了公司的资金致使公司无法按时归还一笔于2011年到期的4000万元银行贷款,最后公司不得不借高利贷,光利息就多支付了几百万元。

  近年来公司主业经营一落千丈。根据公司的销售利润表,2010年亏损2971万,2011年亏损312万,2012年亏损3167万,2013年上半年亏损672万。这几年公司的销售额在3到4个亿之间,而同样的销售额,在2009年,公司却实现了452万的盈利。

  以段水清为代表的小股东认为,公司仅在2012年就裁掉了25%以上的400多名员工,由于一些熟练员工都在被裁之列,导致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稳定,生产经营更加困难。公司由行业73个企业排名中的第11位下滑至第69位。我们担心唐朝晖加速掏空企业之后好远走高飞,毕竟他们全家已经办好了移民加拿大的手续,留下个烂摊子。

  针对这些情况,唐朝晖不愿接受本网记者的采访,他不接手机也不回短信。不过,此前不久唐朝晖接受湖南当地某记者采访时表示,公司裁员,主要是人浮于事,劳动效率低下,为了精简机构,才裁掉一批人,而一些搞销售的股东反对他,最主要的原因是公司改制断了这些人的财路,他们业务提成一度高达百分之一二十,结果是公司亏损,他们盈利。现在改制后,提成没有那么多了,他们利益就受损。今年,公司成本节约2000多万,平均下降了10%,员工工资涨了28%,平均收入每月可以达到3400元。

  针对长誉典当行相关情况,他也坦承,2011年5月长誉典当行总股本5000多万,法人股2个,自然人股东11个,女儿确实向公司借款250万入股,成为典当行的法人代表,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典当行还是公司控股,也是公司投资方向和收益来源之一。

  针对这种国企改制之下的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小股东尤其是隐名股东的权利怎么维护?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蔡瑛律师认为,这些隐名股东只能通过工商登记的股东主张权利,如果大股东确实存在侵害小股东的权益,可以通过合法股东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合法途径确保自身利益。

  而一位熟悉国企改革但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表示,在国企改革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一系列问题,现在将进行一轮新的国企改革,需要特别注意,在改制方案设计过程中要形成可以持续能长久保护职工在内的利益相关方的利益。事实上,长沙电机厂可以借鉴一些上市公司如何处理工会持股、多数员工持股的经验,把这些隐名股东做一次对价完成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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